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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欣喜地发现这个言语并不是很多的摩梭导游达娃有一种艺术特质,高挑的个子,清澈的五官,随风起舞的长发,能歌善舞,浑身散发着一种天然的灵性与豁达,稚气的脸上荡漾着孩童般的纯真与调皮,待人处事尽显率真与豪爽,与这古老的民风民俗浑然天成。
这时我又想起网上广为传播的泸沽湖里格村的扎西酒家的老板扎西,还有大狼酒吧的老板汉族大学生海伦与摩梭人大狼的现代摩梭情爱故事,因为时间紧促我们不能再去里格村,所以也没法亲见扎西本人,我也不想去拜访就在落水村的海伦和大狼。眼前的达娃,已经让我找到了优秀的摩梭男儿的特质,一个导游,向外界传递的却是摩梭儿女的情爱与快乐,让竞相追逐功名利禄疲于奔命的城里人片刻间返朴归真,找到久已失却的精神家园。
湖,我见得多了,有人说,泸沽湖的美在于她的静与清,我想没有湖畔的自由闲情生活的摩梭儿女,这泸沽湖的美也只能是一种死寂的凄美,正是因了这星星点点的摩梭人家,正是因了这神秘的摩梭风情,正是因了这世俗婚姻望尘莫及、百思不得其解的“阿夏婚”,泸沽湖才有了天下湖泊所没有的奇特魅力,泸沽湖的水才如此的清澈与柔媚。我想从此把泸沽湖称为“天下第一湖”,应不为过。
晚餐过后已经8点,达娃带我们走在简陋的乡村公路上,一片片庄稼迎风而过,星星点点的灯光从摩梭人的木楞子房里射出,不远处的湖水已经在蓝色的沉沉暮霭中甜甜地睡了。达娃边走边告诉我们说:“摩梭人以女为尊,以母为大,保留着原始母系社会的特性,家庭是由血缘为纽带的母系亲属组成,家中财产均由母系血统的成员继承,子女留母家,随母姓。男子的身份是舅父或舅祖父。”
说着说着,达娃已带我们走进一家摩梭人的院子,这是一个典型的摩梭人家,由三栋房围成一个院落。居中一栋平层的为祖母房,以火塘为中心住着老祖母和未成年孩子,是全家活动的中心。一栋两层楼的是花楼,也是整个院落中最讲究最漂亮的房子,这就是成年女性等待心爱阿哥约会的花房了。
一栋简易两层木房为成年男子的住房,是舅舅舅父们住的,舅舅们晚上悄悄爬进心爱阿妹的花房里,清早又悄悄地从后院溜出去,就是人们经常戏说摩梭人的“摩梭摩梭,晚上摸进去,早上梭(溜)出来”。中间为院坝,是青年男女跳舞嬉戏的场所。
此时,院坝中间已经燃起一堆熊熊的煹火,院坝四周有三五成群的摩梭男女悠闲地打牌、闲聊,有的摩梭女性手里还做着针线活。我随意走近祖母房,里面的摩梭妇女热情地请我坐在火塘边,也许跟游人打交道多了,她们都会讲一些普通话,沟通上不成问题,但她们一般不会主动找你搭腔。
不一会,音乐声起,盛装的摩梭青年男女们便手牵手围着煹火转圈跳,男走几步跺几下,女的走几步摆几下,象前浪推后浪的波涛向前涌着,整体韵律很强,节奏轻快热烈,每曲结束时嘴里一起欢快地高叫几声“喏喏”,尾音很长很嘹亮,然后又换一首曲子,步法也跟着变,手则有时是互相牵着,有时是一只搭背一只撑腰,这大概就是久闻其名不知其祥的摩梭人狂欢甲搓体舞了。
几曲之后,游客们纷纷插进摩梭阿哥阿妹中间,会跳不会跳跟着即兴又踢又跺,这时身边热心的摩梭人会轻声耐心地教你几招基本步法。跳舞之后摩梭人分男女各站两边开始对唱情歌,游客随兴参与。我在酒店时听摩梭女的嗓音就惊诧于那种奇特的清脆嘹亮,以为只是个别,现在才发现摩梭女的嗓音个个竟都是如此的清脆嘹亮。这神秘的处女湖,莫非能净化人的心灵和嗓音么?
狂欢归来,夜已经很深了。我却没一点睡意,在酒店的回廊上远远地观望。很想去湖边走走,看这万般风情的处女湖酣睡时的样子。在这寂静的夜里,一个人却又不敢去,旅游开发14年,毕竟这泸沽湖已经不是昔日的处女湖了。处女湖边已经有不少外地商人来此开店,各种变了味的摩梭风情项目变了样的收刮游客的钱袋,他们把外面那一套娴熟的弄钱方略毫无顾及地用之于这片古老的土地,世俗杂念的魔爪已经慢慢伸向这神圣的处女湖。
同时各路闻风而来的游人用金钱索求这处女湖畔原本没有的交易,寻找一夜风流。摩梭人的走婚在他们看来即可以是不负责任的性泛滥的借口。白天看到湖边停满了大小汽车,各色“外地贵族”们在此吆五喝六我也觉得特别扎眼,想拍张风景照得跑很远,才能避开这些与处女湖的极不相谐的汽车和俗人。

清晨从旅馆眺望泸沽湖
想起白天在泸沽湖的车上,有游客问导游达娃,摩梭女人是不是水性杨花、风流成性,男人则可以朝秦暮楚、正正当当地做采花大盗。当时达娃半天没出声,看得出他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过了一会儿,他平静地对大家说:“摩梭人不是外面传说的那样所谓风流,摩梭男女都是感情特别专一的,走婚不能乱走,一个结束了才能走另一个,很多人一辈子只走一个,没有一纸婚约没有财产纠葛,完全靠道德的约束,这种根深蒂固的道德观比任何法律还要有效,朝秦暮楚、感情不专的摩梭人是最不被瞧得起的,一旦败露,他或她便没法在村子里呆下去。
这种走婚,外界也有说是落后的生活方式;也有人向往,觉得这是一种世外桃源般的自然和谐的生活方式。不管怎样,摩梭人重感情,自有自己的道德观、生活观”。对于外界一些歪曲的宣传和理解,达娃说他非常痛心:“他们根本不懂摩梭人!”。
第二天是走访摩梭母系大家庭。达娃带我们走进了一个具有二百多年历史的摩梭人家。跟我们昨天跳舞去的那家布局相似,只是略显简陋些。热情的摩梭姑娘把我们让进祖母屋火塘边就坐,然后敬酒,唱摩梭迎宾歌,给我们讲述摩梭人的生活习俗。接着参观花楼,重点介绍大家感兴趣的摩梭人“走婚”情况。
在花楼里,摩梭姑娘们热情地招待我们这些远方的客人,并与同团男宾们现场演绎“走婚”,一对一互相结为阿注,男称女“阿夏”,女称男“阿注”,摩梭阿妹各自对着对应的男宾(他们的临时阿注)含情脉脉地唱着“阿哥……撒达米”,摩梭语“撒达米”就是“我爱你”,然后私约暗号进花房。
在旁观看的女宾中有男宾的妻子,早已看得满塘醋翻,对“走婚”归来的丈夫或恶语指责谩骂或不理不睬,场面突然变得十分尴尬,摩梭家访不欢而散。在絮絮叨叨地指责声中,我们就得离开泸沽湖了。
走过无数景点,短短两天不到,这泸沽湖却让我真的有了离别的酸楚,虽然耳边还夹杂着谩骂声。记起朋友告诫我,想去泸沽湖就要早些去,不然就没得什么看的了。现在我才明白这句话的真意,逐渐现代化的古老东巴文化城丽江难逃噩运,原始淳朴的女儿湖又能保其身么?实际上,随着旅游开发的进一步深入,泸沽湖畔的摩梭男女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母系婚姻逐渐解体,一夫一妻制家庭逐渐增多,“阿夏”婚姻也将成为历史,没有人能阻止社会进步的车轮。
不是现代人过腻了都市生活,都有欣赏贫穷偏僻的嗜好,但既已做为旅游区,泸沽湖就不能不注意保留她原有的滋味了,否则谁还千里迢迢地往这赶呢?泸沽湖的美在于她的原始与质朴,在于她的清纯与脱俗,在于摩梭风情的神秘,在于摩梭文化的古老,旅游开发倘不区别景区特点加以保护,庸俗地用一个模子刻画每一个景区,这东方最后一片神秘的净土、美丽神圣的处女湖的亡日则指日可待了。
达娃告诉我,要看泸沽湖和真正了解摩梭人家应该去还未开发的地方,其实泸沽湖2/3属四川,那里由于交通不便,旅游开发触及不多,民风民俗纯正自然,那里的摩梭人热情好客出于本能而非金钱,自然风光也更美。
是的,我想我还会去泸沽湖,去那更遥远的地方住上一阵,不用这么匆促地离别,没有网络,最好手机也没信号,带上心爱的人,安安静静地“撒达米”,忘却尘世的喧嚣与浮躁。不为逃避什么,城市文明的进步是显然的,我想只要真正吸取了女儿国自由生活的文化精髓,明白了生活的真谛,无论我生活在什么样的尘世,都能坦然面对。为自己而活,为真情而活,为美好而活!
泸沽湖,我走了;我走了,我还会再来…… |